90後旅人確診腸癌4期,坦然面對珍惜每個快樂瞬間
2021-03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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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腸胃/便秘
  • 90後的珍妮是個愛遊歷的女生,至今去過29個國家,做過背包客,也試過旅居和打工換宿。生命閱歷豐富的她,卻在去年突然確診腸癌4期。

    原以為突如其來的壞消息是個重大打擊,她卻說從旅行學到的隨遇而安心態,明白計劃總趕不上變化的道理,正好套用於這一趟抗癌歷程上──她坦然面對生命長短,珍惜當中每一個快樂的瞬間。

    去年年初排便困難,珍妮更發覺偶爾會帶血絲。有一晚腹部脹痛得好厲害,就半夜立即去醫院。當時醫生說是肚入風、腸胃炎,便血有可能是痔瘡出血,不覺得她有腫瘤,只處方排便藥。兩個月後珍妮再到外科覆診,當時亦發現血色素偏低,但護士摸肚後又指沒事,腸鏡一排就排到兩年後。

    身體的異常狀況持續數月,卻無法找到問題根源,當時珍妮覺得好不妥,體力欠奉又貧血,於是就隨媽媽去預約做檢查。誰料一照腸鏡就發現有腫瘤,報告更指屬腸癌4期,癌細胞已擴散至肝和肺。

    確診當下反應不來,也難以消化,皆因在前兩天,珍妮才剛辦好父親的身後事。「那陣子我爸過身,上班時突然入院。我們到了醫院才知道他離開了,跟心臟問題有關,過往我們都不太察覺。」前一晚仍跟爸爸坐在餐桌聊天,那頓宵夜忽爾成了最後一次,一切都來得太突然。「(確診)那刻的反應就是:『哦,好。』因為我還未來得及消化前一件更震驚的事,我也不懂傷心,見步行步吧。」

    而陪珍妮聽報告的媽媽,面對丈夫和女兒接連的壞消息,則忍不住在診所裏哭。「見到媽媽為自己傷心,也會因為她哭而難過。好多時雖然我不太擔心自己,但當見到她擔心我,就反而會更擔心她;面對將來,我覺得無嘢好驚,能保得住條命就夠,不會想太遠。」確診後一個月就做手術,將腸內乒乓球般大的腫瘤以微創方式切除。腹部留有條5厘米的疤痕,還有數個手術小洞。

    作為家中長女,珍妮一向都比較獨立。有關術後的治療方案,她會尋求第二意見,或上網找資料增加知識。化療緊接手術進行,療程至今約半年,當中換了3個不同方案,注射化療、口服藥物、標靶藥都試過,雖然療效不大、病情亦偶有波動,猶幸仍尚在可控制階段。「初初做了8個療程都無理想效果,癌指數跌完再慢慢升,照X光也見到肺部癌細胞的狀況比之前嚴重,我就問醫生可否轉個較激進的方案,後來就轉了打標靶針。我知道一款藥總會有抗藥性,不會有效一世,而指數又一定會上上落落,其實都在預期之內。」

    轉標靶針後只做了3次療程,珍妮明顯感覺到咳嗽多了,一到夜晚氣管狀況也會轉差,肺片又一張差過一張時,醫生再建議珍妮停止此治療方案,重新入院打較重劑量的化療藥物。「星期一抽血、星期二見醫生,星期三就要入院,一切都好快。入院三日兩夜,就好像Staycation般。」治療計劃、入院多久珍妮心裏都有個譜,全因先前已問過不同醫生的意見,故即使方案要變,她也大概知道該如何應對,做了心理準備。「其實你做愈多功課,當要面對轉變時,就不需要問太多為甚麼。」

    化療難免會有副作用,珍妮指口服化療藥會使口腔易長飛滋,牙肉也會發炎,臉部更長滿暗瘡。而化療則使手腳痺痛,她不能走近冰箱或觸碰冷的物件,若在外遇冷風,手也會突然變得僵硬。「試過去公園野餐,大陽一下山就變冷,臨走時要穿外套,我連拉鏈也拉不到。」頭幾次療程痺痛會較嚴重,即使摸手背上的血管也會覺得痛,徵狀可隨時間慢慢消化,漸漸只剩下麻痺感。而一般無胃口、精神差的情況都有出現,珍妮指仍然能自理,情況屬可接受的範圍內,惟最近一次療程後面臨失聲,才覺得比較嚴重。「出院當晚和翌日我都不太能說話,一直都用氣聲,也邊進食邊作嘔,一頓飯要吃一小時,又肚瀉,不停來回廁所。」

    眼看女兒的各種狀況,珍妮媽媽覺得心痛又擔心,有時會反思是否自己煲的湯水、煮的飯餸會加劇珍妮的病況,第一時間總覺得是自己的錯。珍妮坦言此時就要拉媽媽一把,跟她解釋這些都屬正常現象。「要跟她說化療不是神藥,並非打完枝針就會好,化療會與副作用永遠掛勾,或多或少都要承受。所有事都要慢慢適應過來,會OK的,我們一起面對;暫時所有事都可控制、能處理,但我也預視到會愈來愈差,不知道下次出院還有無聲音,或是會更加軟弱無力也不一定,但把這些都當『出奇蛋』般打開吧,無法預先講定的啊!」

    作為年輕癌症病人,要媽媽為自己操心、打點,但好多時面對缺乏病症認知,媽媽也會覺得迷惘,不知道如何照顧才是最好。珍妮指做子女的,就在自己的知識範圍內學更多,自己先學,再把照顧知識告訴媽媽。「例如告訴她我需要吃甚麼,她再去煮,病人與照顧者之間建立默契都好重要。」縱使面對病症會有一定壓力,但媽媽的心情、承受程度,珍妮往往都擺在考慮的首位,與她多溝通。「她怕自己會病,無人照顧我,她也不知怎辦。我跟她說互相照顧、一起努力吧,若她拿不了筷子,我就為她拿湯匙。」

    談及病症,珍妮甚少問為甚麼,她指因為知道導致患病的成因有好多,作息、飲食、體質都可能是誘因,可以有好多個答案。若不斷去想,只會一直迷失於思緒循環中。29歲的她正值美好年華,但從數據上看,腸癌4期的5年存活率卻得不足10%,即使接受了治療,也大概預視得到生命長度。「如果藥物持續有效,可能都有多於兩年的時間。不會接受不到,因為覺得多活一天已經開心,是否4期我也不在意,人生總有長短,貼上4期標籤,長期放於心內也無幫助。能看着夕陽,過有陽光的日子我已好開心。」治療間去過兩次露營,也跟媽媽到公園野餐,與家人多相處、快樂過日子,珍妮已覺滿足。

    「車到山前必有路,船到橋頭自然直。我覺得我比好多人幸福,好多旅遊經歷使我的人生更豐滿,都算是死而無憾。未來日子也許會一步難過一步,擔心總會有,但同時都要發掘身邊一些好細微、但也能令自己感覺活着的事物,已經好開心。」珍妮好喜歡追逐夕陽,她看着從窗外灑進屋內沙發的陽光,邊翻閱心愛的旅遊照片和明信片,邊笑着說。

    《香港經濟日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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